黝黑的膚色、頂著小平頭、有著爽朗的笑容,這是金磊給人的第一印象。
金磊是台灣第一位水下鯨豚攝影師,不過,追逐鯨魚並不是他從小的夢想,人生的大轉彎來自於他在花蓮當替代役時的一段機緣。
◎鯨豚拍攝初體驗
金磊原本讀的就是生物系,但一開始研究的是高海拔蛇類,整天老往山上跑;後來到花蓮當替代役時,想趁地利之便接觸鯨豚,於是他主動到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當志工,幫忙做一些研究調查工作,開始有了出海拍攝鯨豚的機會,沒想到這一碰就讓他迷上了鯨豚的世界
金磊在2001年開始接觸鯨豚攝影之後,一開始的作品只是水面上的拍攝成果,之後,他注意到國外有許多精彩的水下鯨豚攝影影像作品,他想學,才發現台灣有不少人專門拍攝水下珊瑚,卻沒有人有拍攝水下鯨豚的經驗,因此他只能土法煉鋼、自己摸索。
等到真正嘗試了,金磊怎麼拍都拍不好,才知道困難度有多高。後來他聽說很多人都會前往南太平洋島國東加拍攝大翅鯨,於是決定向海外取經。金磊說:『(原音)台灣沒有人做過這件事情,水下的完全沒有,所以那時候一開始的想法就是反正沒人做過,你就看國外人家攝影師寫一些文章,看一些影片怎麼做,你就想去土法煉鋼。所以後來那2、3年幾年,2007、2008拍「海豚的圈圈」那幾年,我們就自己開著船,當時自己去租一艘船,然後就出去,看到鯨豚就去跳,就自己土法煉鋼看人家影片這樣子,後來跳了2、3年,後來發覺我們從來沒有成功過,所以後來為甚麼到國外去,其實最初的目的是我想要拍台灣的水下,那台灣沒有那樣的技術,所以你只好去國外學完那樣的技術再回來。』
◎與大鯨魚的第一手接觸
金磊從2010年開始前往東加,與專業鯨豚攝影師交流,今年已是第4年,終於逐漸掌握水下攝影的訣竅。
他說,每年7月至11月,大翅鯨都會游到南太平洋群島東加島繁殖,當地因此聚集許多研究大翅鯨或拍攝大翅鯨的鯨豚工作者,為避免嚇到鯨豚,他們下水時不能帶任何潛水用具,只能靠憋氣,他下水一次最多憋氣8分鐘就得浮出水面呼吸,因此整個拍攝過程其實是上上下下,相當忙碌,而且精神永遠處於緊繃狀態。
雖然辛苦,但金磊笑說整個過程就像上癮了一樣,讓他每年都想再回去感受與大翅鯨近距離的接觸。金磊說:『(原音)從一開始,第一年很感動,然後回來,然後你就會開始...我覺得那個其實有點像毒品上癮,你就是開始每一年想要每年回去。當你下到水裡面跟牠們在一起的時候,你會開始喜歡,那樣的可能是自己的精神感覺,因為你在跟牠們那邊工作的時候,其實你整個情緒很高昂的,因為除了你跟牠們在一起,你很興奮之外,其實你整個的神經要非常緊繃,因為你一直處在靠近離開、靠近離開的那個狀況,牠靠近,你就要往後退;牠遠離,你就要追上去,類似這樣的感覺。』
◎與鯨魚相遇瘋狂時刻
幾年的水下攝影經驗,讓金磊有許多接觸海豚的機會,但最精彩的還是與鯨魚相遇的瘋狂時刻。他表示,很多大翅鯨Baby其實很愛跟人類玩,總是繞著攝影者身邊繞圈圈,那樣的場景雖然讓人興奮,但還是得當心被鯨魚寶寶的尾巴掃到;另外,他還必須隨時提高警覺,注意鯨魚媽媽在哪裡,有一次他就差點被急著保護寶寶的大翅鯨媽媽嚇得半死。金磊:『(原音)我們往回遊的時候,忽然回頭一看,發現那個寶寶跟著我們回來,牠還沒有玩過癮,牠就跟著你上來了,只有很短的時間,你一看過去,你發現媽媽已經從下面衝上來了,很短的時間,你就看見媽媽很靠近,然後靠近到後來就衝出水面,牠就在你的旁邊跳起來,然後「蹦」摔下來,那時候你已經看不到...就是那個距離已經近到你看不到牠的全身,接下來就是一堆氣泡,然後等到氣泡散掉之後,你就看到媽媽已經帶著寶寶離開了,反正那個時候在面對氣泡裡面的時候是驚恐的。』
金磊也曾親耳聽過大翅鯨唱歌,他說,當聲音從遠方傳來時,會讓身體不斷抖動,有時候能量大到讓人的胸腔、腹腔都有強烈震動感,令人起雞皮疙瘩,是非常特別的經驗。
還有一次在斯里蘭卡,金磊遇見藍鯨從眼前悠遊而過;2014年暑假,金磊更首度成功在台灣花東水下拍攝到抹香鯨清楚的身影,這些剎那都令他畢生難忘。
◎追逐鯨豚人生
當被問到如何看待自己的水下攝影工作時,金磊總笑說,與其說是興奮,不如說這些鯨豚已經成為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了,他從來沒想過一個如此巨大的生物有一天可以和自己如此靠近,姿態還那麼優雅。
有趣的是,金磊的小孩也因為習慣了看爸爸老是出海、從船上跳下海捕捉鯨豚的身影,早已將鯨豚與爸爸的關係牢牢綁在一起。金磊:『(原音)有一個很有趣的現象是,我們家當然有很多那種鯨豚的玩偶、塑膠玩偶,一般小朋友我不知道,可能就像我們常看到小朋友他們拿玩偶的時候,他們就拿一個魚在那邊游來游去,但是我們家小朋友很有趣的是,他們拿鯨豚玩偶,他們旁邊一定會放一個人,然後他覺得就是爸爸,我想對他來說現在是很正常,因為他看到的就是反正他就看到我一天到晚都在做這件事情,他就覺得很正常,好像看到鯨豚就要跳下去。』
金磊說,水下拍攝鯨豚需要花很多錢,幸好他的老婆是小學老師,他自己也接很多生態攝影工作或是邀約演講,生活不至於有太大問題。 金磊強調,他之所以會如此投入,最主要還是出自自己的興趣,並希望透過他的作品傳達保育的重要性,未來他也會繼續拍下去,繼續他追逐鯨豚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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