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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苦難同行 台灣人的畢爸爸

  • 時間:2014-04-18 10:09
  • 新聞引據:採訪
  • 撰稿編輯:沈雅雯
與苦難同行 台灣人的畢爸爸
將一生青春奉獻給台灣,挪威醫師歐拉夫‧畢嘉士無疑是台灣最重要的朋友。(天下雜誌提供)
有一個名字,台灣人聽來或許陌生,不過這個人,奉獻了他的青春與人生,陪伴台灣走過最艱苦的歲月。他在痲瘋病患被社會遺棄時,走入病患的集中營--樂生療養院;他在結核病大流行時,創立了台灣第一所結核病兒童療養院;他帶領台灣第一批罹患小兒麻痺症的孩子昂首闊步走入學校。他是挪威醫師--畢嘉士。
◎永遠的凝視--畢爸爸第二個家
『(英文原音)我每天都用我的iPad閱讀英文中國郵報,哈哈哈。』說話的是87歲的挪威醫師畢嘉士,他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用iPad看台灣的新聞。因為,台灣是他的第二個家。
2013年秋天,曾經在台灣奉獻30多年的挪威宣教醫師畢嘉士再度回到台灣。這位病患口中的畢爸爸,一頭白髮、雙頰紅潤,永遠帶著微笑,眼睛也總是閃爍著慈祥的光芒。不過,只要他一開口說話,就逗得身邊的人哈哈大笑。畢嘉士:『(台語原音)台灣話我稍微會講,看病的用詞比較會講,像是頭暈、氣喘、肚子痛、心臟無力等,講得馬馬虎虎啦。』
1954年,當畢嘉士牽著新婚妻子卡莉的手,從基隆港踏上台灣時,這份情感就註定了在這塊土地上生根。而這趟長達30年的旅途,第一站,他選擇了沒有醫生願意去的漢生病院--樂生療養院。
◎走入痲瘋集中營--樂生療養院
院民陳再添:『(台語原音)喔,畢醫師在這裡救很多人,這裡的老患者每個人都認識他。』即使畢嘉士只在樂生院待了2年,不過,50多年後的今天,提起他的名字,院民們仍然充滿思念。
漢生病,也就是俗稱的痲瘋病。在那個醫學不發達的年代,痲瘋病患被社會嚴重歧視,就連在療養院中,醫護人員也對他們避之唯恐不及,只有那個外國醫生,拿下口罩、脫去防護衣,與病患坐在一起禱告,用心醫治他們。院民陳再添說:『(台語原音)能標阿伯(院民)被畢醫師照顧最多,他剛帶來的時候一隻腳像蜂窩一樣,因為很痛,腳都彎曲、無法伸直。畢醫師說這要截肢,幫他截肢之後,因為腳彎曲,無法裝義肢,畢醫師就每天幫他按摩,按到他的腳可以伸直、可以裝義肢。』
與麻瘋病人同行,對畢嘉士來說再自然不過,因為每個人都是平等的。畢嘉士:『(英文原音)我知道我要給他們的不只是醫藥,我要給他們尊嚴,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其實每個人都是平等的。』
◎國境之南的先行者--屏東基督教診所
來到台灣2年後,畢嘉士將目光放到更遙遠的國境之南,他決定前往這個小島上資源更匱乏的窮鄉僻壤而去。在許多各國宣教士的共同努力下,畢爸爸成立了「屏東基督教診所」,也就是現在「屏東基督教醫院」的前身。
小小的屏基診所,在台灣的醫療史上卻有著重大的意義。
1958年,結核病侵襲台灣,畢爸爸在宿舍的空地搭建病房,成立台灣第一個肺結核兒童療養院。
1962年,小兒痲痺症在全台肆虐,畢嘉士主張趕緊為孩子們全面施打疫苗,不過,他的先見沒有獲得政府單位的重視。於是他到處奔走,率先向美國取得沙賓疫苗,使得當時的屏基診所開創台灣首次為小兒麻痺症注射沙賓疫苗的先河。而台灣要到2年後,才開始全面施打疫苗。
與畢嘉士有超過30年交情的老朋友--屏東基督教醫院董事長劉侃就形容,對旁人來說,這個人簡直是麻煩製造者,因為他總是無視於體制規定,一心只想照顧更多窮苦的病人。劉侃說:『(原音)他是看到一件事情,他一定要把它做好,不管這個做好的過程是多麼的反傳統,是多麼讓人覺得「你又在幹嘛?」、「你又在找麻煩」,他就是有很多的衝撞在那邊,因為他就是要把這個路打開,你要開路就要炸山。他不會靜下來的,看到挑戰他就往前走。』
◎殘障孩子上學的起點--勝利之家
屏基診所成了救治全台小兒痲痺患者的重鎮;更重要的是,畢爸爸在診所旁邊,為小兒麻痺的孩子創立「勝利之家」,成為殘障孩子可以上學的起點。劉侃說:『(原音)有一年他送了60個學生到屏東仁愛國小去上課,那老師也說我只負責教學,他說好、沒關係,我們派保母進到班上。一個學期之後,這2班的學生是全校成績最好的學生。哇,這下子大家才瞭解到這些小孩有潛力、可以讀書、不是沒有用的人;第二年,全台灣開了60班給小兒痲痺的學生,畢大夫說,那天是他人生中最高興的一天。』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畢嘉士回想起那一天,仍舊充滿笑意。
勝利之家為什麼叫勝利之家?畢爸爸說,當在灰土中爬行的孩子能夠拄著拐杖、昂首闊步上學去,那就是勝利。畢嘉士:『(英文原音)為什麼當初是叫勝利之家呢?我告訴你。當時很多罹患小兒麻痺症的小孩來到屏東診所時,都是用爬的,他們已經爬了很多年。經過我們的手術之後,他們可以走了,當他們自己可以走路去上學,他們的自尊跟自信都回來的,而我們說,這就是勝利!因此叫做勝利之家。』
◎天使把我帶到他面前
畢爸爸視病猶親,對於住在療養院的孩子,他更是視如己出。劉侃說:『(原音)有一個小朋友他罹患了骨髓炎,那是非常難治的病,何況是50、60年前。我們有一個護士說,她有一天晚上12點聽到走廊上有人在走動,跑出來一看,發現是畢爸爸跪在床邊幫這個孩子禱告。其實對醫生來講,我今天給你吃了藥、給你開了刀,我已經盡我所能了;對他來說,我還可以求我的上帝來醫治你。我說,父母也就不過如此了吧。』
畢爸爸日夜守候在屏基照顧生病的孩子,但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背起聽診器、醫生包,徒步跋涉6個小時,到山中的原住民部落一待就好幾晚,為他們看病。
今年高齡86歲的羅牧師回想起那些山中時光、特別是50年前的那件往事,仍然充滿感激。他說:『(原音)我那個最小的小孩子,畢醫師說,啊,你的這個小孩他的心臟有問題,他說如果沒有動手術,不到年紀就會死掉。他說我們想辦法送到台北大的醫院,如果是台北的醫院沒有辦法,我們就送到美國,畢大夫講的耶。然後我們到了台北榮總醫院動手術,在那邊住院50天。50天耶,我們50天在那邊。』
50年後,羅牧師才知道當年的帳單為什麼才900元。羅牧師:『(原音)我要結帳的時候,結果才900多塊而已,我在想,什麼人付這個錢?我為什麼只有900多塊?一直到今年9月初,畢大夫來拜訪我,我就問他,到底這個錢是誰付的,他才跟我講,因為我們有這個基金,心臟不好的人可以給他幫忙。』
畢嘉士與妻子卡莉來到台灣時,年僅28歲。當時這對年輕夫妻還沒有自己的孩子,第一個孩子義雄與第二個孩子安娜都是從無力扶養的台灣家庭領養而來。
個頭小小的安娜與畢爸爸一樣,精力充沛,在她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雙雙過世,讓患有重病的她活在生命的谷底。而她一直深信,是天使把她帶到畢爸爸面前,成就了她的人生。安娜:『(原音)神派了一個天使到我們家來,然後把我帶到畢爸爸的面前,說這個孩子需要你們的幫忙;就是說,如果從一個該死的生命變成一個可以出來服務身心障礙的孩子,這就是我的目的。』
在安娜的眼中,畢爸爸信仰堅定,樂觀、善良,永遠關心受苦的人。安娜說:『(原音)他是一個信心很堅定的人,他也是一個心胸很寬大的人,他就是一直看人家的好處,他不會去看人家負面的,他自己有負面的,他也會去道歉。一個人一定有正面、負面,他幾乎都看人家正面的。』
◎永恆的醫者之心
(唱詩班唱歌原音)2013年10月,屏東基督教醫院終於籌措了足夠的經費,成立了放射腫瘤大樓,展開為癌症病人服務的新篇章,在落成啟用典禮上,畢爸爸不忘提醒台下的醫護人員身為醫者的初衷。畢嘉士:『(英文原音)經過這些年,醫院也許有了很多改變,但是你,做為醫生、護士、醫療人員,你們不能改變,你們仍然要保持你們的笑容,愛心、耐心、憐憫心仍然要持續,這樣才能讓屏東基督教醫院成為基督教醫院。』
1950年代,來自挪威的畢爸爸陪伴台灣度過艱苦的歲月;50年後,台灣已經有能力去照顧其他國家的人們。2003年,當屏基成立的海外醫療團,遠赴西非馬拉威行醫時,就是帶著畢爸爸的精神、踏著畢爸爸的足跡前行。屏基醫院院長余廣亮:『(原音)當我介紹他的時候,我覺得非常感動;就是說,原來他做的事情是很真誠來看待台灣人的一個服務,不是因為他是一個生活比較好的外國人,來到台灣,幫助台灣的可憐人,不是,他當他們是朋友,所以這影響到我去馬拉威,我幫助馬拉威人,不是因為他們窮、不是因為他們沒有受教育,不是,是朋友。』
為了台灣,畢爸爸遠離父母與家鄉,付出他最珍貴的30年歲月,直到1984年才退休、回到挪威。對台灣來說,畢嘉士不只是位最好的朋友,更代表著一份永恆的醫者之心,時時提醒我們,醫療不只是看見每個人的需要,更是尊重每個人存在的價值,而台灣,有使命傳承這份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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