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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鴉雀無聲?—從香港政治審查看文藝的政治角色

  • 時間:2025-03-07 14:33
  • 新聞引據:採訪
  • 撰稿編輯:新聞編輯
何以鴉雀無聲?—從香港政治審查看文藝的政治角色
緬甸電影《何以鴉雀無聲》劇照。飾演故事主角Mi-thet的演員亦曾是工廠女工。(圖:Inmediahk flickr)

香港中文大學新亞書院學生會原定於上個月19日舉辦年度「新亞沙龍」,放映緬甸電影《何以鴉雀無聲》,並邀請新聞與傳播學院前院長李立峯教授與觀眾討論。這部電影涉及緬甸社會運動,討論範圍更將延伸至香港局勢與媒體角色。然而,臨近活動開始之時,學生會突然宣布取消電影放映,僅保留討論環節,未有交代原因。這種情況在當前香港的政治氛圍下,已經不再陌生:在政治審查的陰影下,文藝活動往往「鴉雀無聲」,或被迫改頭換面,或直接消失於公眾視野。

文藝應為政治服務?延安與新生活運動的影子

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講話》中強調「文藝是屬於一定的階級,屬於一定的政治路線的」,並要求創作者「站在無產階級立場上」為革命服務。同樣地,蔣介石於《民生主義——育樂兩篇補述》亦主張文化與娛樂應受政府引導,作為塑造「新國民」的工具,以維持社會秩序。兩者雖然意識形態對立,卻都認為文藝不應脫離政治,而應配合統治者的施政目標。這種「文藝為政治服務」的觀點,在今日香港政治審查加劇的環境下,變得尤為諷刺。毛澤東與蔣介石雖然出發點不同,但兩者都明確認為文化界無法「獨立於政治之外」,而香港政府的審查行為則恰恰印證了這一點,凡是不符合官方敘事的文藝作品,即使未有明文禁令,也可能因為學校、機構的自我審查而遭到封殺。《何以鴉雀無聲》被取消放映,正是這種審查機制的縮影——即便電影內容未被明確批評,僅僅因為涉及「敏感話題」,便可能觸及禁忌,被迫噤聲。

政治審查下的文藝 還剩什麼?

當文藝活動受到這樣的壓制時,我們應該問的是,如果所有作品都必須符合統治者的要求,藝術創作還剩下什麼?《延安文藝座談會》與《育樂兩篇補述》都在不同程度上要求文藝界與政府保持一致,但當這種控制變得過於極端,最終的結果往往是藝術創作的僵化與思想的貧瘠。當年的中國共產黨與國民黨,尚且懂得透過文藝塑造意識形態,推動自己的政治目標,但今日的香港政府卻似乎連「利用文藝」的能力都不具備,而僅僅選擇最粗暴的方式——直接讓不合適的聲音消失。這使得香港的文化空間進一步萎縮,創作者與學術界愈發步步為營,甚至在無須明確命令的情況下,機構與個人已開始主動避開「敏感內容」,以免觸及禁忌。

何以鴉雀無聲?

這次放映會的取消,未必是來自直接的政治壓力,而有可能是出於「自我審查」的結果——校方或相關人士未必接到官方指令,但在當前環境下,所有與政治、社會運動相關的內容都被視為潛在風險,於是寧可選擇取消,也不願承擔任何未知的後果。這正是當代政治審查最可怕的地方,它不需要明文規定,亦無需暴力鎮壓,因為人們已經習慣了噤聲,甚至預先幫審查機構做出決定。毛澤東與蔣介石的文藝政策,至少還帶有「塑造國民思想」的積極目的,而香港的政治審查,則是一種消極的「禁聲政策」,只求讓異見消失,而無意提供任何新的文化方向。在這樣的環境下,文藝不再是社會變革的工具,甚至連「新生活」都無法塑造,它只是一種被壓抑、被削弱的存在。

沉默作為一種控訴

《何以鴉雀無聲》這個片名,本身已經成為對當下香港的諷刺與提問——為何我們噤聲?為何我們害怕?這種審查還要持續多久?也許電影的放映被取消了,但它帶來的討論仍在繼續,因為真正的問題並不在於「能否放映」,而在於「為何不能放映」。當社會愈發壓抑異見,當藝術與文化只能按照統治者的意願運作,那麼,「鴉雀無聲」的,不只是電影放映會,而是整個香港的言論空間與思想自由。

然而,真正的沉默從來不會是終結,而是一種控訴。當審查者以為他們成功壓制了異見時,這種壓制本身,反而讓更多人意識到言論自由的可貴,以及審查制度的荒謬。這場未能上映的電影,或許無聲,但它的影響,將持續回響在那些仍願思考與質疑的人心中。

作者》關山月 香港青年。參與反送中運動,目前在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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