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反對瑞典加入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的土耳其總統艾爾段(Recep Tayyip Erdogan)在北約於立陶宛召開峰會前夕,終於點頭同意瑞典加入北約,這項轉變反映出艾爾段為了振興土耳其經濟,並平衡過度親俄的外交政策,正在改採親西方的路線。
土耳其總統艾爾段(Recep Tayyip Erdogan)7月10日與瑞典總理克里斯特森(Ulf Kristersson)會面,會後他一改過去的堅持,不再阻擋瑞典成為北約第32會員國的申請案,也結束了這兩個國家之間持續超過一年的爭端。
同意瑞典入北約 艾爾段爭取入歐盟
在俄羅斯去年入侵烏克蘭後,長年保持軍事不結盟立場的瑞典與芬蘭在憂心安全下,申請加入北約這個由美國主導的軍事聯盟。
芬蘭的入會申請今年稍早已獲得北約全數會員國的同意,但瑞典入會申請則遭到土耳其的阻擋,土耳其指控瑞典一直在包庇武裝組織庫德工人黨(PKK)。
艾爾段與瑞典總理會面後,一改各界預期,做出了戲劇性的政策轉向,同意放行瑞典加入北約。
不過艾爾段要求歐洲聯盟(EU)同意恢復與土耳其停滯已久的加入歐盟談判,以此做為交換條件。
土耳其自2005年以來成為歐盟的候選國。但法國等歐洲強權,長期以來對人口大多為穆斯林的土耳其加入歐盟,抱持保留態度。
2016年土耳其軍事政變未遂,艾爾段從此走上更為專制的道路。歐洲議會(European Parliament)在2019年暫停了與安卡拉的入盟談判,因為土耳其在民主與人權等方面出現倒退。
艾爾段這次在與瑞典達成協議前,傳出也向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提出了土耳其加入歐盟,以及土耳其希望購買大批美國的F-16戰機等議題。
艾爾段戰略轉向 盼振興經濟、平衡外交
但艾爾段的這些舉動並非巧合。分析人士認為,這是艾爾段在今年5月的大選後,開始做出的戰略轉向。
倫敦智庫「皇家國際事務研究所」(Chatham House)的達雷(Galip Dalay)表示,土耳其的主要動機之一,是為了擺脫經濟衰退,並重振外國投資。他指出,土耳其與西方的緊張關係,抑制了經濟和投資流動。他說,雖然土耳其開始吸引波斯灣阿拉伯國家的投資,但他們還需要更多。
艾爾段也在選後修改了他的經濟路線,重新聘用華爾街出身的經濟學家擔任財政部長,希望改善土耳其的通貨膨脹,以及預算和貿易赤字,並希望促進與西方投資者之間的關係。
另一方面,艾爾段顯然也在權衡土耳其與西方和俄羅斯之間的關係。達雷指出,「近幾年有一種看法認為,土耳其-俄羅斯關係已經走得太遠。這顯示需要一種明確的重新平衡。」
達類認為:「土耳其不希望土俄關係受到嚴重傷害,但這不可避免地會對關係產生影響。選後,艾爾段認為自己有更多迴旋空間。」
瓦格納兵變後 艾爾段向烏克蘭示好
還有部份分析人士認為,在俄羅斯傭兵組織瓦格納集團(Wagner Group)領袖普里格津(Yevgeny Prigozhin)6月底發動兵變,引發俄羅斯內部混亂,並讓俄羅斯總統蒲亭(Vladimir Putin)看來似乎被削弱後,艾爾段的戰略轉向,有部分可能與這場兵變有關。
倫敦藍灣資產管理公司(Bluebay Asset Management)新興市場策略師艾希(Timothy Ash)認為,澤倫斯基訪問土耳其帶回「亞速營」(Azov battalion)戰俘和無人機協議,顯示出土耳其認為,在普里格津叛變後,烏克蘭將獲勝,而蒲亭遭到打擊,可能正在尋找出路。
艾爾段近期有關烏克蘭的多項決定也激怒了俄羅斯。艾爾段7月在與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iy)會面後宣布,將支持烏克蘭加入北約,雙方並達成一項協議,將讓基輔取得更多土耳其的戰鬥無人機。澤倫斯基帶回5名被俄羅斯俘虜的烏克蘭指揮官更讓俄羅斯惱火。根據艾爾段在2022年9月協調出的一項換囚協議,這些指揮官原本應該要留在土耳其,直到這場戰爭結束。俄羅斯譴責土耳其違反了協議。
這幾位領導烏克蘭「亞速營」戰役的指揮官,去年在烏克蘭南部城市馬立波(Mariupol)的保衛戰中,堅守到最後一刻,而成為烏克蘭的國家英雄。
靠攏西方恐不長久 艾爾段將續行平衡戰略
不過,也有分析人士認為,艾爾段的轉向西方,並不必然代表土耳其的立場已出現根本性或長期性的轉向。艾爾段長期以來一直企圖利用土耳其地處歐亞之交的戰略位置,在俄羅斯與西方之間爭取最大利益。
資深土耳其分析師塞維克(Salim Cevik)說:「我們傾向於認為艾爾段無法預測。但這不完全正確」,「只要你了解他的交易風格,他其實相當可預測。」
儘管艾爾段以同意瑞典入北約來推動土耳其加快加入歐盟,不過,距離土耳其實際上加入歐盟,顯然仍有一段長路要走。可以預見的是,艾爾段可能會在未來5年的執政期間,繼續施展他的平衡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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