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年將至,大年初二是女兒回娘家的日子,但許多人卻没有娘家可回!近日台灣兒童受虐事件頻傳,善牧基金會統整近年扶助數據表示,家庭循環的複製、保護兒少安全網的未竟、家庭型態的多元轉變及家庭功能不彰等3大社會現象,皆為造成創傷來源;善牧基金會首度公開已舉辦18年的「善牧回娘家」活動,因為,唯有不斷地陪伴與溫暖給予,才能讓曾受傷的孩子缺少的愛持續、不停歇。
大年初二 失依女兒何處回娘家
曾被安置少女茶茶說:『(原音)來到善牧之前,你沒有辦法去體會,或者自己甚至會羡慕別人有家;在夜深人靜時,就會想一想,能過到現在,人生中有太多、太多的貴人。』
一頓家常的晚飯、一個貼心的問候,茶茶哽咽地說,她終於知道「家」應該是什麼模樣!
茶茶口中的貴人,就是善牧基金會執行長湯靜蓮修女以及社工「姐姐」們;當茶茶說出這段感觸後,湯修女立即給了她最大的擁抱,歡迎她回到娘家。
善牧基金會執行長湯靜蓮修女(右)歡迎茶茶回到娘家。(詹婉如 攝)
湯靜蓮修女說:『(原音)雖然政府社會局有限定一個安置關懷的期限,但是善牧没有停止我們的關懷,以前曾安置過的少女離開後,跟他們的孩子,都會再回到娘家,一起慶祝。』
由於原生家庭功能不彰,茶茶14歲到善牧少女中途之家,一待就是6年,直到20歲。即便離開了,她還是每年都會回到曾經給她溫暖的地方。
不幸事件 多源自家庭暴力複製
近日,家庭暴力案件頻傳,衛福部長陳時中1月16日表示,立即啟動春節關懷訪視專案,要求各地方政府針對兒虐高風險族群,於農曆春節前全面訪視。
善牧基金會新北市區主任侯雯琪說,許多不幸事件來自家庭複製。
侯雯琪說:『(原音)有一些個案可能是來自他們家庭本身的一個家庭的組成,或者他們的家庭功能就是比較弱勢,或者他們面臨家中曾有重大的事件,像家內虐待或者亂倫的狀態,這些孩子他們的父母,沒有辦法好好的支撐父母的角色,去照顧他們的下一代的時候,孩子其實是受傷的,在受傷的時候沒有一個適切的資源介入的時候,他們很容易再複製她們被對待的方式去對待別人。』

善牧基金會新北市區主任侯雯琪表示,許多不幸事件來自家庭複製。(詹婉如 攝)
善牧根據2018年兒童受虐事件以及政府相關數據表示,從2015到2017年每10個被虐兒少中就有2位是未滿6歲的小孩,在加害者方面,每10位施虐者中就有1位未滿20歲,湯靜蓮修女說,她曾扶助過一個年僅12歲的小媽媽。
湯靜蓮修女說:『(原音)我曾接觸最小的有12歲,生產的時候剛剛13歲,然後,剛好那時候我就帶她回家,她自己的媽媽生她的時候是13歲,然後他媽媽說,我知道她一定會變成這樣的人,因為她說,我的媽媽也是這樣。』

湯靜蓮修女(左)接受央廣記者專訪。(吳思彥 攝)
受限於資源或是能力,他們複製自己爸媽成長的歷程,沒有被好好照顧長大,被迫進入同樣無力照顧下一代的循環。
當然,小爸媽僅是事件的因素之一,善牧基金會少女中途之家的個案3成來自性侵害或家內亂倫,2成來自虐待,2.5成家裡發生重大事故,另外2.5成是單親家庭無力撫養、行為偏差等其他原因。
冷漠社會中 最親切的「陌生人」
茶茶說:『(原音)在善牧就像在一般的家庭,就是放學的時候有人會跟你回家,然後回去煮飯啦!然後督促你寫功課、做家事,就是很稀鬆平常的一個狀態,可是,對我們來說,這些看似很平凡的事情,在我們眼裡很珍貴。』
失去了完整的家,茶茶立即被安置在善牧社會福利基金會的庇護家園,她僅是眾多女孩之一。
安置家園隱身於都會區公寓大樓之間,在裡頭,有著由最親切的「陌生人」連結而來的情感。
善牧基金會台北市區主任黃綵宸說:『(原音)修女是我們基金會裡的第一棒,像有一些曾被安置者持續二、三十年都還會回來看修女耶!都已經出社會,然後工作了,然後成家立業了,都還回來看她,我們都覺得很普通,其實對她們來講是很珍貴的穩定,因為她們可能在沒有被安置以前,其實真的很少經歷到這樣的一個穩定的家庭生活。』
開辦得力住宅 為女孩存第一桶金
但是,法定安置期滿後,不是每個少女都有家可回,除了原有功能不健全,有些更是生活困頓地讓人難以置信,於是,善牧基金會承辦台北市社會局委託,2018年11月底開辦台灣第一個青少年自立住宅—得力住宅,提供五成市價的優惠租金。
善牧基金會宣導企劃部主任劉琬怡說:『(原音)離開家園的這些孩子,她們在進入社會之前,可能會有一、兩年的時間,我們透過這樣一個模擬租屋的方式運作。就是在這邊的話,一樣我們會跟她收房租,而在這個房租會等到他離開這個自立住宅之後,成為她入社會的第一筆,準備金,房租會還給她。』
租金,作為第一筆生活預備金,協助少女在過渡期間,儲備更厚實的力量,往人生的下一階段邁進。
奉獻34年 湯靜蓮修女深耕台灣
1987年善牧開辦當時,正值台灣少女被販賣嚴重時期,於是,湯靜蓮修女投入台灣第一個少女中途之家籌備工作;來自馬來西亞的湯修女,當年,本來抱持著來台學中文,短期居留的心情,但是,看到雛妓問題嚴重,許多部落的原住民青少女因為被騙、被賣,或為了改善家境自願賣淫,於是,修女投入將少女救出火坑行動,轉眼間就是34年。

善牧基金會執行長湯靜蓮修女。(吳思彥 攝)
湯靜蓮修女說:『(原音)那時候我來台灣是要學中文,然後回去馬來西亞,我就說,我給這邊三年到五年的時間訓練人,我就可以回去了;但是,我找不到人,那時候沒有人要做社工,他們認為,做社工是好像要24小時的工作,太辛苦了。』
辛苦的工作並没有讓湯修女打退堂鼓,反而是留在台灣,她曾救助超過1萬個台灣孩子,修女說,每個孩子都是寶、都有存在的價值。
如今,台灣雛妓問題已經消逝,高齡82歲的湯靜蓮修女仍在台奉獻至今,但是,環環相扣的家庭結構性問題,遭受性侵害、目睹暴力、被遺棄等境遇的少女及弱勢邊緣者仍讓她心疼。
她說:『(原音)現在,社會上有兒童虐待、小媽媽的情況,最近我們就往這個方向走,因為要幫忙這些小孩子,對啊!好難過……。』
女孩創作單曲 與歌手家家合唱
現在,她的愛持續散佈在每個失依女孩身上,她不放棄每個生命,看見曾受傷的女孩被愛擁抱後,再有能力去愛別人是她最開心的事。
茶茶說:『(原音)我們無時無刻都可以說謝謝兩個字,可是這個謝謝已經大過於語言,我想用行動去幫助現在還需要幫助的人;我現在不用被幫助了,但是,我好想繼續分享,我好想跟修女一樣,給家園裡的人知道,不管怎麼樣,都有一個人愛你、等你回家,我會把這份愛分享下去。』

歌手家家與善牧中途之家少女們合唱歌曲-「因為你,我不孤單」。(吳思彥 攝)
善牧星火傳愛計劃愛心大使家家,與中途之家少女們的合唱歌曲-「因為你,我不孤單」。
歌曲是由家園內的女孩們親自創作,在原住民歌手家家的陪伴下,花了兩年的時間完成。
歌手家家說:『(原音)因為我先唱,然後就跟她們說,換妳們囉!然後她們有點害怕、怯場,在那個時候有一個女孩說她肚子痛,我就跟她說沒關係,没關係,我陪妳,我就進去錄音室,摸著她的肩膀,在旁邊教她怎麼唱,後來她表現的最好;就是給她們一點鼓勵,我覺得小朋友就是需要這樣的鼓勵。』
闔家團圓的農曆新年即將到來,18年來,每年都舉辦「善牧回娘家」活動,邀請在園及離園少女們相聚,共享家人般的溫馨時光。
就像「因為你,我不孤單」歌詞中寫道,「不要害怕孤單,我們一直都在」。善牧發行這片公益單曲CD義賣,希望大家過年時,也別忘了為有家歸不得的少女盡一份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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