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合一」選後,白、綠間的關係就備受關注。儘管民進黨在選後不斷釋出善意,但經過氣氛急凍的「蔡柯會」後,短期內看不到復合的契機;而另一方面,藍營也傳出與柯文哲合作的聲音。在藍綠對抗的情況下,代表白色力量的柯文哲儼然已形成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4年前,民進黨支持柯文哲競選台北市長,讓這個當年的台大醫生、政治素人一舉拿下85萬票,大勝對手連勝文,也讓國民黨丟掉執政16年的首都。這場戰役讓「白綠合作」達到巔峰,但柯文哲執政後,時常未與民進黨炮口一致,尤其在兩岸關係論述上的歧異,讓民進黨支持者無法接受,在這次選戰中,白、綠不但各走各的路,讓柯文哲遭藍綠夾殺,連任之路險些中斷,在競選過程中,民進黨候選人姚文智更一路追著柯文哲打,從兩岸議題到競選經費,砲火猛烈,甚至扣上「柯Liar」的稱號,可說毫不留情。
選後,民進黨內「友柯」的市議員首先發難,希望白綠修補關係,選前讓柯文哲頗為頭痛的北農總經理吳音寧遭到撤換、蔡英文總統主動邀約六都市長會面,都被解讀是為營造雙方再度合作的氛圍。蔡柯會前,蔡總統的重要幕僚、選戰中為姚文智操盤的海基會副董事長姚人多更在臉書上向柯文哲夫婦致歉,種種作為雖無法消除柯文哲的怒氣與怨氣,但足見民進黨釋出的善意。另一方面,國民黨前立委孫大千也在臉書向黨中央喊話,認為不應排除和柯文哲尋求「選擇性合作」的可能性。為何柯文哲頓時成為藍、綠必交的朋友?
白色力量擺盪藍綠天平

路透社/達志影像
東海大學政治系教授沈有忠便指出,從意識型態光譜來看,藍綠合作很困難,而柯文哲代表的「白色勢力」夾在中間,從這幾次選舉可看出中間這塊往藍或往綠搖擺的力道相當明顯,只要不是三足鼎立的情況,白色的力量擺向哪邊,就很可能促成該方的勝利;即使自己參選,也有勝選的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必須取得合作,才有利於2020年總統大選的布局。沈有忠:『(原音)他(柯文哲)在台北市已經證明了今天即使是綠拿走基本盤的情況下,他還是可以勝選,在這樣的情況底下釋放出來的政治訊號。尤其是我們會知道柯文哲的支持度不是只有在台北,更甚至於說越往南、他的支持度也有可能會越高的情況,所以他在2020年的總統大選的角色就算是不能成事,但是他敗事也綽綽有餘。』
台灣大學政治系教授王業立也認為,以目前台灣的政治生態,藍綠支持度都在下降,第三勢力或是所謂中間選民倒向何方,很可能就決定勝負誰屬,所以這次縣市長選舉不見得代表藍營的版圖擴大,而是中間選民多半選擇支持藍營候選人。他並指出,在未來總統大選的過程中,中間選民應該也會造成一定的影響,也因此,在全國仍有外溢效應的柯文哲扮演了關鍵角色,藍、綠若想贏得2020,除了尋求合作外,也要提防柯文哲參選,對自己造成壓力。王業立:『(原音)所謂中間選民,或是說沒有特定政黨支持的這塊,包含很多年輕選民,他們沒有特別支持藍或支持綠的比率逐年在上升,而在這個過程裡面,柯文哲在代表所謂中間選民這一塊裡面,就扮演了蠻重要的角色。所以我想藍綠雙方如果都希望爭取到柯文哲的話,也是著眼於他背後所謂的中間選民,或者是年輕選票扮演的重要角色。』
白藍合作? 藍憂陷魔鬼交易
雖然柯文哲所代表的白色勢力或中間選民被認為是權力槓桿上的決定性砝碼,但藍、綠對於是否合作的態度大相逕庭。對於國民黨來說,2014年縣市長選舉遭白、綠聯手重傷,柯文哲的二二八家屬身分更造成與國民黨之間難以填補的鴻溝,即使柯文哲的兩岸論述被認為與國民黨較為相近,但在先天不良的情況下,要送作堆的難度相當高。
國民黨組發會主委李哲華便直言,天馬行空的想法也是種創意,但許多事在實際執行上有待考驗,可能要從長計議。李哲華:『(原音)柯文哲只是一個個人,一方面他的政治理念是不是跟我們國民黨相同,這個是大家要去討論的問題,如果一個意識形態也好,是南轅北轍的,你要去跟他合作,那不是在跟魔鬼做交易嗎?』
李哲華認為,柯文哲與民進黨在國家主權及統獨立場上比較相同,雖然柯文哲之後為了政治利益而轉彎,但這是否代表他趨向國民黨的看法,還需要考驗。如果白綠再度合作,國民黨也只能自己更努力,不會把勝利寄託在對手的分裂上。
東海大學政治系教授沈有忠也認為,柯文哲與蔡總統過去已有合作的基礎,甚至曾表態會在2020年支持蔡總統連任,雖然雙方關係在這次選戰中出現裂痕,但對於關係的修補,民進黨還是有先天的優勢;只是民進黨的高層與基層黨員對於白、綠是否合作仍有歧見,雙方能否真的重修舊好、攜手合作,還必須看新任黨主席的意識型態是否與柯文哲相近,以及彼此是否有合作的默契。
白綠修補關係 先顧支持者情緒

圖: 中央社/Rti後製
除了高層的意志外,雙方支持者的態度更是關鍵。在這次台北市長選舉過程中,不少柯文哲的支持者對於民進黨不但決定分手、還不斷追打感到憤怒;民進黨支持者則對柯文哲在選後酸言酸語、毫不領情覺得羞辱,在這種情況下要「復合」無疑是緣木求魚。
若長期來看,要尋求合作就得先營造能夠和好的氛圍。民進黨副秘書長徐佳青便指出,柯文哲曾說過「敵人要少、朋友要多」,她也相信柯文哲一定了解如何會對於自己未來的施政最好,畢竟選舉是一時的,過程中難免會有些比較激情的表現,現在必須各自安撫支持者,並相互克制,避免再出現一些挑釁的訊息,刺激雙方的支持者。徐佳青:『(原音)我就用一個比喻來說,我說本來男女可能在交往過程當中彼此是有意的,可是剛好有個程咬金去跟女生咬了一個耳朵,說那個男生不愛乾淨,那個女的就有點覺得我要觀察注意一下,彼此之間就因為這種小小的摩擦一直累積、一直累積,累積到最後,就變成關係沒有辦法建構了,所以這個就是要理性的再重新檢視、面對這些相關的問題,我們的態度現在就是這樣。』
分手後難做朋友 白綠復合路難走
對民進黨來說,安撫支持者的情緒是首要工作;但對柯陣營來說,主帥的情緒才是白綠能否和解的主要關卡。

美聯社/達志影像
柯文哲打贏了「沒有民進黨」的一役,展現政治實力,更證明自己已非4年前剛脫下醫師袍的柯P,而是有能力走自己的路。面對民進黨在選後不斷遞出的橄欖枝,先是妻子陳佩琪在臉書上寫道「選前被人痛毆,選後說別計較,咱們來合作?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及「心頭湧上的恨意,永生難忘」;對於姚人多的道歉,也以「把戲真多」、「噁心」回應。即使在「蔡柯會」當天上午,柯文哲也毫不留情的表示自己不笨,怎會看不出來在搞什麼把戲;「柯家軍」陳思宇更在臉書上暗示將投入立委補選。而最重的一擊,莫過於「蔡柯會」過程中,柯文哲全程以「臭臉」相對,會後說自己「不可能回答」是否支持蔡總統連任,顯示柯陣營仍大門緊閉。而柯文哲自承的「高傲」態度,也恐怕會激怒民進黨的支持者,讓民進黨的「求和」與「安撫」舉動承受相當的後座力。
「蔡柯會」後幾個小時,民進黨便宣布徵召被視為「柯黑」的何志偉參選立委補選,陳思宇也在14日上午完成登記,選後首次復合的契機宣告破局。民進黨在九合一選舉大敗後,又即將面臨總統大選及立委選舉,若能有柯文哲為友、或起碼不要為敵,才能多一分勝算。面對如今的局面,民進黨只能以時間換取空間,先從市政合作著手,在展現誠意卻又不致養成另一個威脅的情況下,逐步修復彼此的互信,才有可能讓白色力量成為自己的助力,而非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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