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新篇章的時刻到了!」德國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29日在她所帶領的執政聯盟,包括她所領導的中間偏右政黨「基督教民主黨」(基民黨,CDU)於黑森邦(Hesse)地方選舉慘敗後,召開記者會宣佈,她將退出角逐基民黨12月的黨魁選舉,並將在2021年本屆總理任期結束時,完全退出政壇,甚至可能更早,以讓繼任者接手。
歐洲自由的中流砥柱 難敵民粹崛起
現年64歲、人稱「德國媽媽」,更被許多人視為「自由世界領袖」的梅克爾,在擔任德國總理13年後,在她的執政聯盟分別於巴伐利亞邦(Bavaria)和黑森邦的地方選舉中慘敗後,做出這項重大決定,並不讓人意外,但仍讓人震撼。
梅克爾的這項宣佈也凸顯德國政治的脆弱性,而她曾站上的政治顛峰對照現今的落寞,也讓人看見政治潮流的變與不變。曾經的主流可能被選民拋棄,曾經的偏鋒也可能躍上舞台成為主流。不變的是,人民的選票決定一切。
原本是科學家的梅克爾在東德成長。當時的東德仍是前蘇聯的一部份。
身為基督教信義會(Lutheran)一名神職人員的女兒,梅克爾一直到35歲,在柏林圍牆倒塌後才步入政壇。她當時加入一個新的政黨「民主覺醒黨」(Democratic Awakening),該黨後來與基民黨合併。
擔任總理13年 帶領德國走過多場難關
梅克爾在1990年選上國會議員,並且在2000年被選為基民黨黨魁,自此她成為德國政壇上一位戰無不勝的女政治豪傑,並且帶領德國度過一場又一場危機。在她擔任總理的13年,她是歐洲最有權力的領袖,她的存在等同於「穩定」。而今,歐洲即將面臨沒有梅克爾後可能的不穩定。
梅克爾長期主導德國政治,在德國社會兩大支柱,社會正義與健全財政面臨挑戰之際,梅克爾一直堅定站立,被視為典範。德國的經濟力量讓德國人免於歐洲許多國家所遭遇的經濟困境。2012年包括葡萄牙、義大利、愛爾蘭、希臘和西班牙等「歐豬五國」發生國債危機,因梅克爾嚴格執行撙節政策,渡過難關。
身為首位在共產黨統治下的東德成長的德國領導人,當俄羅斯總統蒲亭(Vladimir Putin)對烏克蘭進行西方國家視為侵略的行為,梅克爾帶領歐盟做出堅定回應。
政治生涯最大苦果 歐洲移民危機
然而,2015年的移民危機,梅克爾因採取自由、務實的立場,讓她苦嚐政治後果。她同意開放邊境接納難民,雖博得不少讚譽,但歐洲難民危機惡化,百萬難民帶來的社會與安全問題,讓歐洲極右勢力崛起,包括捷克、匈牙利、波蘭等國紛紛由右派或民粹政黨掌權,拒絕難民。梅克爾的盟友也對她的難民政策提出質疑,讓她面臨政治生涯最大危機。
過去一年,從大選後的組閣困難,梅克爾已看到她的影響力不斷降低。極右派少數黨「德國另類選擇黨」(AfD)當時以黑馬之姿奪下12.6%的選票,首次進入國會,並組成最大反對黨聯盟。
有尊嚴的離開政壇 繼任者面臨重整中的歐洲
梅克爾不再角逐黨魁被視為尋求有尊嚴的下台。德國過去幾任總理都是在長期執政後被趕下台。梅克爾曾表示,她會避免走上相同的命運。她在29日的記者會上說,「做為總理和基民黨主席,我為成功,也為失敗承擔責任。」
紐約時報分析,梅克爾的決定已證明,不論是她或是她的國家,都不能免於歐洲正面臨的政治勢力重整態勢,包括政治中間勢力的縮減、民粹勢力的興起、移民危機的後座力,以及傳統左右分歧的政治界線,已重新劃分為自由親歐的價值觀與極端國家主義觀之間的對抗。
荷蘭合作銀行(Rabobank)的經濟學家考夫曼(Stefan Koopman)就說,「德國在過去十年曾經是政治穩定的搖籃,但現在看來已經結束。」
在梅克爾宣佈不再角逐黨魁後,後梅克爾時代的基民黨群雄將陸續浮現。衛報社論也做出提醒,梅克爾的繼任者必須從她的強項,也從她的失敗中學習,以幫助焦慮的歐洲重建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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