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宮策畫的「書畫家的幽默感」迷你特展共展出10幅作品,表現古代文人平時少見的幽默。其中,被文化部列為「國寶」的沈周行書作品「化鬚疏」,就表現了沈周幽默的一面。
◎沈周「化鬚疏」 索求鬍子趣事
沈周的「化鬚疏」是他大行書傳世代表作,深得黃庭堅筆韻,但點畫用筆更加挺拔,線條屈伸有致,不過內容卻是煞有其事描寫他代替友人趙鳴玉向美髯公周宗道勸募求助,希望他可以分給趙鳴玉十莖鬍子,以補其不足。故宮書畫處策展人譚怡令說:『(原音)這件作者沈周他的一個朋友,沒有鬍子,另外一個朋友就請他做這個疏,向另外一個所謂的美冉公,鬍子很豐富的朋友去求助,請他分十莖的鬍子給他,所以故事的緣由是這樣。這個作品比較有趣的地方,其實它是朋友之間有點戲謔性、遊戲性的一件事情,可是他卻用一個非常正式的文章,而且他文章裡面還引經據典來講說為什麼要分鬍子給他,同時他的書寫上是他大行書的代表作,就是他書寫也非常正式,可是細看內容就會發現它其中的這種幽默性。』
「化鬚疏」的文字本身是書法史上少見的詼諧逗趣之作,從「疏」文體的選擇到內容的引經據典,都可以說是開晚明戲謔經典之濫觴,具有文化史上的重要意義。
另一件同樣為國寶級的梁楷畫作「潑墨仙人」,則表現出仙人喝醉酒後的神態,畫家利用一點點筆墨表現在仙人五官緊縮的瞇笑中,這個極小部位的表情,成為整幅畫的焦點,也呈現畫家高度幽默感。
◎華喦「蜂虎」 寄託不得志情懷
一般常見的畫中之虎,大多是雄壯威武的模樣,畫家華喦筆下的作品「蜂虎」,畫中的老虎卻是瘦骨嶙峋,低頭屈身,尾巴下垂,舉前爪,露出遇到蜜蜂來襲躲避不及,既怕受傷又無可奈何的可憐表情,完全顛覆習見老虎威風凜凜的形象。
策展人譚怡令指出,華喦一生不得志,「蜂虎」充滿諷刺與戲劇性張力,某個程度也寄託了畫家壯志難伸的心境。譚怡令說:『(原音)在這個虎的上方有一隻蜜蜂,現在是那個老虎,好像蜂要攻擊牠,牠有點好像躲避不了,牠又有點害怕,又無可奈何,牠也拿那隻蜂沒有辦法。一般我們形象裡的老虎都是雄壯威武的情形,對不對,那種神態,可是這裡的老虎牠卻是一個很可憐的,有點瘦弱,所以它有點戲劇性的張力,華嵒這個作者他本身的際遇不是非常順利,所以他有一點點點寄託他自己那種不得志的精神,但是他採用卻是比較幽默的手法。』
傳為元代書畫名家趙孟頫的「書憎蒼蠅文」,則顯現文學家和書法家的雙重幽默,歐陽修正式撰文,細述蒼蠅這種不起眼、有害又不時惹人厭昆蟲的習性,及令人困擾的為害之處,用幽默方式來諷刺讒人的亂國。趙孟頫以此為題完成一幅墨跡作品,反映出書寫者的心聲。
◎清「豐綏先兆圖」 鍾馗攬鏡自照
故宮院藏的一幅清代「豐綏先兆圖」,畫裡的鍾馗穿著朱袍,以四鬼為座,拿下烏帽攬鏡自照,表情訝異,佈局充滿趣味,讓人不禁莞爾;被壓坐的四名小鬼並無害怕的表情,而是一付無可奈何的神態,也展現出作者巧妙設計的幽默元素。譚怡令說:『(原音)它畫裡的主角是鍾馗,鍾馗他坐在小鬼的身上,他自己拿一面鏡子在照,因為傳說裏頭不是我們傳說鍾馗相貌很醜陋嘛,畫家的幽默在於,鍾馗拿鏡子在照的時候,他好像自己都看起來很訝異。』
民國畫家溥心畬的「貓鼠墨戲」,畫中貓兒酣睡,擬人化的鼠群分兩組,上方一鼠著女裝,另外二鼠態度謙卑,擺出如同上呈文書,有所商求的姿態;下方一鼠作舉杯狀,另一鼠趴臥桌上,有醉臥之意。作者雖未加說明,但畫風中藏著諷刺,喻意貓兒是真睡或是裝睡,並借老鼠來諷刺某些人世的行為,顯是有感而發,選擇以幽默童趣的方式來表現。
策展人譚怡令表示,過去故宮策展大多從正式的畫史或作者的文化背景說明作品的特殊之處,這次則是挑選出一些作者運用幽默或以敏銳的觀察力和想像力,採用輕鬆的聯想、比喻等方式,傳達對人生的體驗的作品,提供觀眾鑑賞文物的另一種角度,愛好書畫者絕不可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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